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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彦:画外光的“反动”

  www.798space.cn   2017年07月25日    来源:腾讯大粤网   在线展览   艺术图库   导航   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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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任何角度看,发生在十九世纪法国的印象主义绘画运动,都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一,印象主义第一次正确地把绘画变成了科学。点彩派修拉说,艺术就是科学,所以,他的画要经过起物理学光谱的分析。莫奈在不同时间画同一景物,因为他知道,不同时间的阳光,色彩倾向不一样。二,印象主义第一次把油画从贵族手中解放了出来,变成了平民的艺术。比如,他们不再强调油画的古典质地,要把画面磨得要像镜子般光亮,要如实画出物体的质感与细部,而且风格上还要“得体”。他们需要的是“自然”。

三,印象主义不仅使风景成为独立的存在,更有甚者,在题材方面,他们扩大了风景的范围,让早期现代性景观,比如火车站、码头、周日市民聚会、城市各个街景,等等,都变成了入画的题材,从而革新了“田园牧歌”式的审美传统。四,印象主义因为是现场作画,强调直接性画法,生动的笔触于是成为组织画面效果的形式语言。这一点启发了后来的康定斯基,使他画出了世界上第一张抽象画。直到今天,印象主义朴素亮丽的外光效果,仍然是普罗大众至爱的对象,在西方民众中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有意思的是,这样一个似乎无须再行论证的发生在艺术领域的革命,在革命的国家却长期成为“没落、垂死、反动”的艺术而受到大规模的批判与抵制。我翻阅过二十世纪初新生苏维埃主管艺术的卢那察尔斯基的有关文章,关于印象主义的“反动性”大概就是他最早给定义的。对此我一直不解,不知道这和我们所热衷的“人民性”有什么根本冲突。同时,在这些个革命的国家,几乎所有艺术家私底下都热爱印象主义,都把画出真实的外光作为绘画的内在目标。这一事实持续了大半个世纪,直到后来,在改革开放的环境下,印象主义才得以正名,画出阳光灿烂的景色才开始不被认为是“反动”的艺术。

前一阵子我去拜访91岁的广东著名油画家徐坚白老师,和她谈起艺术的这一段往事。徐老师以过来人的淡定听我讲完后,笑了,说:“所以改革开放以后我只画风景,不再画任何主题性的创作。”我点头称是,明白她老人家内心的意思。

注:杨小彦,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导;艺术理论家,撰写有上百万字的专业评论,涉及绘画与摄影等领域;著有《艺术史的意义》、《尚扬评传》、《篡图:作为初级历史的艺术批评》等;同时进行油画、水墨等作品创作,其作品富有东方意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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