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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啸:让手术成为艺术

  www.798space.cn   2012年05月05日    来源:艺术国际   展览推荐   艺术图库   导航   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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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啸

他是一个艺术家,同时还是一个整形外科医生。他对人文与艺术的追求催生了他的多重身份,最重要的是,他的艺术方式非常独特,他的创作材料、创作手法独一无二,他的艺术观念与当下的诸多前沿论题密切相关。

他从社会的最底层、从最僵化苛刻的教育中、从缺乏生活的基本能力中、从性格自闭、内向、腼腆走向开朗热情,在这个物欲横流、纷繁芜杂的社会中奋斗坚持。数年来,他游学于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央音乐学院、北京大学等高等学府,探求当代艺术在各艺术门类的发展轨迹。他从事的工作是整形外科,他以偏执唯美的性格实施着整形美容手术,追求完美。他以一个整形美容实施者为身份进行最独特的艺术创作。

一、童年时期的自我世界

记者:一个人的性格形成很大部分都来自童年生活的经历。能说说你童年时候的事情吗?

韩啸:我1973年出生,是被母亲带大的。童年时期对我来说是枯燥的、单调的,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没有男性角色,在生活中没有来自父亲、或爷爷、姥爷一类人的关注。母亲对我个人在家庭观念上的影响使我基本没有形成一个理论意义上健康的家庭概念。大体就是这样:家庭生活的贫困,父爱的缺失、没有兄弟姐妹,童年生活的枯燥和无味导致我的世界中更多是与自己进行交流。我的童年世界是没有色彩的、孤独的。

记者:也就是说,你的性格很内向。这是不是和你小时候的某些经历有关呢?

韩啸:是,我不但内向,而且有点自闭,我会对着星空发呆,思索最初的人生意义,比如说人为什么会死?那个时候我才9岁。我会一坐一个小时,别人都不理解。因为小孩放学后都要做功课的,而且那个时候功课很多,一般要做到很晚。我却跑一边发呆。虽然不明白人的生老病死是怎么回事。却很早有了这种意识。

记者:这可能是一方面,从心理学上讲,儿童成长经历对于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来说非常重要。社会上有一群人被称为“星星的孩子”,他们是患自闭症人群。他们不愿意和外界交流,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其实他们的内心是很丰富的。你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这种倾向?

韩啸:应该是,和你说的很像,我除了内向、自闭以外还很自卑,不愿意和外界接触。除了对着天空发呆,我还非常希望能够通过某些途径来使自己变得很强大。有段时间我练气功,那时大概十一二岁,我学着别人的样子蹲着马步,对着月亮。那个时候听大人说人的气很重要,听闻传说练了气功后就会变的有超能力,甚至能够影响天气,影响世界。其实那时心理上的孤独和安全感缺失是希望自己强大的一个最主要因素。

记者:你成长中父母对你的影响大吗?你的性格受他们的影响吗?

韩啸:我小的时候母亲和父亲情感不合,父亲在外地从军,我的生活中几乎没有父亲角色。因为姥爷在母亲12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对母亲来说,好像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父亲相处,因此她也很少关心我与父亲如何。记得父亲的形象比较高大,因为是军人,但是脾气暴躁,可能我受到他的遗传。

记者:那其他人呢?应该有别的亲人对你影响比较大吧?

韩啸:小的时候我会跟着姥姥去废品收购站去玩,捡些个小孩认为很好玩的东西,其实那个年代没有什么玩具。废品收购站还是一个比较有吸引力的地方。我很少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有的时候大孩子看我老实还会带人来欺负我。有一次我实在我忍无可忍,用做鞋的锥子捅了其中一个大孩子的腿。第二天他们家所有的人都到我家来了,感觉好像闯了祸。但是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记者:你小的时候有小伙伴吗?你们会玩什么样的游戏?

韩啸:不多。而且对游戏的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十来岁的时候和小朋友去玩游戏,那种最早的电子游戏,别人会尝试每一个游戏,一个不好玩就换一个,或者难度太大或者没了兴趣就会转到另一个游戏。而我不,我一直就玩一个游戏,我会很固执地一直把这个游戏玩到通关,玩到没什么可玩为止,就是我一定要把一件事做到底。

记者: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小的时候比较固执,或者说内向的另一种表现?换个角度讲,你只关注自己,那么关注过外界对自己的影响吗?

韩啸:是很内向,也比较自卑,因为在我记忆中母亲从来都没有表扬过我,这是我一直比较介怀的。我童年记忆比较深刻的是:小的时候去工厂找母亲,会有母亲的同事夸我“这个小男孩长的真漂亮、这么文静秀气”。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在别人的眼里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心里有被关注的感觉。这对我有了很深刻的意义。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与众不同的。

内向、孤僻、偏执之始因

个人的成长与家庭、社会息息相关,与其说一个人是被家庭塑造的,不如说是被社会塑造的。上学后,韩啸的世界只有刻板机械的学习。在一切标准都以成绩来衡量的年代,他的生活中只剩下了对数字、字母的辨别与区分,而且个人生活不能自理,与人交往不能自如,害怕与人打交道。逐渐走入自卑、自闭和更为内向封闭。

记者:了解了你小的时候的经历,那么上学后,这种内心的孤僻或内向有没有改变些?

韩啸:我上学的时候,课程非常枯燥,升学的压力胜过了一切,在我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了学习。母亲当时承包了一切家务,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不让我为学习之外的琐事而累。她说只要我学习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这也是我后来生活自理能力差的一个原因。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从紧张、苛刻的考试中度过的。

记者:从你的描述中我能看到,你有一个非常坚强伟大的母亲,虽然她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他对文化有一种渴望和仰慕,尊重读书人,所以对你的学习很看重。

韩啸:是,你说的非常对。应该说母亲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传统思想还是有一个潜意识的认同,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要不然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记者:那么当时上学的时候,老师有没有给你很大的影响?比如说在人生观方面做出些指引?

韩啸:我上学的时候老师从不给你讲将来打算做点什么,不会给你人生方向的指导。因为那个时候只注重成绩,所有的课程都向分数看齐,包括那个时候本来能讲出点乐趣的语文课,都是枯燥无味的,除了分段落大意就是全篇背诵,我对文学的东西提不起一点兴趣。一直以来我数学学得最好,考试曾经考过第一。学习时期最紧张的高中阶段,我几乎没有在凌晨2:00之前睡过觉。那段时间我白天骑10公里的自行车去上课,晚上回到家挑灯夜战,我卧室里的灯是当时有名的“长明灯”,邻居们都知道。

记者:你学习这么刻苦,成绩应该是很拔尖的吧?

韩啸:还可以,基本是前三名,可以说当时我不是最聪明的,但是我绝对是最刻苦的一个。因为那个时候不懂学习方法,也没有人交给我怎么办,所以学习非常机械刻板,所有知识都靠死记硬背,包括不会读音标,在英文单词下面标上汉字来注音,后来上大学也是这样。(笑)

记者:我们都知道,90年代初的大学是非常难考的,你能上大学还是说明你的能力是很出众的。

韩啸:是,当时我们班有50人,考上大学本科的一共4个,其中有1个是体育专业。考上大专的有十来个。当时的本科线大概是500零几分,我当时的入学成绩是534分。但是我也为没上大学的同学感到遗憾,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学习都特别的刻苦,现在的孩子没法比。

记者:真不愧你数学成绩曾经考第一,对数字记得这么清楚。那你大学期间性格还是很内向吗?有没有因为环境和接触的人不同而产生变化?在换个说法,你长得很帅,应该有女孩子喜欢吧?

韩啸:那倒没有。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追过一个女孩子,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在班里没人的时候往那个女孩的书里放了一张字条。但是最后被拒绝了,这导致我内心更加的自卑、自闭。

记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本来是希望得到认可,从而增强自信,这样一来反而使你更压抑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也增加了你生活的丰富性,可能更激发了你想表达自己,让外面知道自己的一种动力。下面我们谈谈对你艺术创作最大的一个动因:人文方面。

二、人文理想与兴趣爱好

鲁迅的弃医从文带有深刻的个人见解与反思以及对民族和社会现实的责任感,在那个纷繁芜杂的时代可谓惊鸿一瞥,他对人性的认识和对社会现状的认识,在那个时代和以后的时代都有着独特的不可替代性和深刻性。

韩啸未曾弃医,但从医后对人文的深刻认识却从未停止。这也是他与众不同的独有特点之一。

记者:你选择艺术,肯定有深刻的原因。能聊聊吗?是哪些经历和动因促使你选择了艺术这种表达方式?

韩啸:我觉得还是性格,这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不过要追溯起来还得从我自己创业开始。

对完美近乎强迫症的追求

记者:从你创办“韩氏整形美容医院”开始吧!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韩氏整形创办起来的?

韩啸:怎么说呢,其实韩氏的发展史就是山东整形行业的发展史,当时整个行业的业态就是美容手术质量特别粗糙。而我性格决定了对细节的执着,特别注重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手术技巧的探索革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给顾客承诺更多。比如说,祛眼袋手术:通常来说眼袋手术要祛除三团脂肪,当时很多医生找不到三团脂肪的确切位置,只能去掉一团或两团。我在做眼袋手术的时候,三团脂肪的定位非常准确,就像我小时候玩游戏一样,我会一直去研究,一直到找到最精准快捷的方法去掉三团脂肪。我经常在半梦半醒中思索手术的细节和技巧,突然有灵感的时候,我会马上起身把想法记录下来。就是在这种冥思苦想中,我们的手术技术超越了同行很多。我在做开眼角手术的时候几乎没有创面,这样就不会留疤。只有这样的精细与极致,才能让顾客信任我们,才能兑现我们为最苛刻的顾客服务的承诺。所以诊所也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记者:你是个完美主义者,你的医院也成了一个塑造完美的神话?

韩啸:其实不是我们做的有多好,而是同行做的太差。“韩氏”刚刚成立时,我压力很大,主要是想树立一个行业标杆。因为在这个行业中,我真的很看不惯粗糙和简陋的通病,我想塑造一个高端精致、充满人性化服务的形象,为了巩固企业的市场地位、保证手术的规格和质量,我用尽了心血。为了把每一个管理的细节和手术的步骤考虑得详细而周全,我经常会殚精竭虑、彻夜辗转,而且极度地追求完美,我不允许出现一点差错。当时极大的责任感和极度的焦虑并存,所以我对医生和员工的要求苛刻得近乎偏执。

记者:可以理解,创业初始,肯定存在很多问题。你能具体举个例子吗?比如哪些事体现出你的性格暴躁啊、压抑啊?

韩啸:当时我的脾气真的很不好,可以说很暴躁,自己也控制不住。因为当时个人压力特别大,晚上彻夜难眠,有的时候能睡着,但是马上就会醒来,严重的时候一宿醒几十次,绝对不夸张。呼吸也不畅,极度痛苦。从医学上讲我是得了呼吸综合障碍症。

记者:是不是焦虑症?有没有尝试去调节?

韩啸:也不是,医学上就叫做“呼吸综合障碍症”。我极其焦虑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会给我的员工打电话,叫他们回来加班。我还能清楚地记得我的那个助手小沙,叫沙红日,是我广告部的主任,我经常半夜一两点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加班。因为我睡不着觉就会看他们的工作汇报,有不合适的或者我不满意的,我就会让他回来马上改掉,一刻都不能等,也不能容忍他们任何的错误,我脾气不好还会骂他、话说的也比较难听。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太急躁了,很多时候都不应该。但是那个小伙子真的很负责任,我这么折磨,他都没有怨言,把工作做的很到位,而且一直跟着我干了三年。现在回头想想自己那个时候有点不堪回首。

记者:我觉得你这种偏执的性格长期这样下去对你个人应该是不利的,你的下属不会对你产生质疑吗?你有没有尝试去改变?

韩啸:是,我的极度追求完美,反馈到工作上有时让我的属下也会跟着焦虑。其实我一直是在改变的,这里面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对人文的接触。应该说是人文的侵染进一步增加了我追求完美的性格。我时时都在反省自己,尝试去改变。

记者:其实在大众的眼里,医生、特别是外科医生似乎都是古板的、机械的、冰冷的、遵循数据和标准的。现在看来不同的是,在你严肃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细腻的心,或者说你从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那份人文的温婉?

韩啸:我觉得我早年的形象好像是你刚才描述的那样:机械、刻板,可能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我是一个文人式的医生。其实我不是从小就对人文感兴趣,我的语文和英语学的并不好,只有数学是最好的,从小我也没读过什么人文书籍。最早接触的书是跟着姥姥在她工作单位废品收购站碰到的一些小人书,内容大都是批林批孔,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一直到读大学才开始有了人文意识,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记者:能说说你具体从那个事件开始对人文有了浓厚的兴趣吗?

韩啸:最早接触人文应该是从大三的时候开始。我有个同桌叫袁强,他上课没事会看《周易》,我觉得挺好玩,就借来看看,但又觉得没意思,因为当时也看不懂。我就自己找了个营生:练毛笔字。这是一种典型的中国文化符号,从工具运用到文字的间架结构都离不开传统文化语境。对毛笔字的练习直接不能避免的,就是与中国传统文化的接触。从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褚遂良到苏轼、米芾、黄庭坚包括后来清朝的郑板桥、朱耷等,我把中国的文化历史等于从新捋了一遍,从此以后开始对中国传统文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记者:研究了这么多的书法家?那你进入状态还是挺快的?

韩啸:我当时对整个人类知识的构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当时就是什么都想那个了解,什么都想学习。我开始不停地看书,应该说是像辜鸿铭一样,初次接触中国文化后便对这种传统和人文知识有了深深的痴迷和热爱。

记者:你对知识的渴望令我佩服,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把所有的人文性的书籍都看完,你更侧重于那个方面呢?

韩啸:应该是中国文人士大夫的文化,包括士大夫精神、文人雅趣、古典文学这些方面,我对袁枚、李渔、张潮等人特别感兴趣。也可以这么说一切古人、特别是文人士大夫感兴趣的美好事物都是我热心追求的。比如说品茗、赏壶、抚琴、对弈、读书、习字等等,就是对这些美的东西的一种痴迷。

记者:这么多事物你能研究的过来吗?你能否具体就一件事说说你的这些兴趣?

韩啸:我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仔细,我会把我值得去做的事情做到底,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就是说我一定会把我喜欢的东西研究透。中国文化中映射着很多方面的人文雅趣:品茗赏乐、鲜衣美食、良器雅园、这些都是我非常喜欢的,并且在我工作之余,我会全身心地投入去研究这些学问,我喜欢弄明白它的本源是什么,尤其对于茶叶,这是在我所有爱好中下功夫最大的。我最喜欢的茶叶是乌龙茶里面的铁观音,但是我现在却从来不喝铁观音。

记者:为什么呢?

韩啸:有的时候寻求本源是一种悲哀,特别对于铁观音来说。我是以一个自然科学工作者的态度来研究茶叶。我会从它的产地、工艺、制作方法和包装上全面了解茶叶的来龙去脉,一丝都不放过,甚至它的前世今生。2006年,我只身前往福建安溪——中国最负盛名的乌龙茶产地。本来是带着朝圣的心理去寻求最为喜爱的铁观音制作工艺,但是,摇清工序简化缩短、发酵时间严重不足等现实问题让我很纠结。我不明白为什么市场上找不到真正的铁观音。我走访安溪各处茶产地,结交当地有名的茶农,拜访全国最大的制茶集团,和可能知道答案的人探讨制作工艺的传承和变迁。但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在利润的追逐和工业社会的冲击下,传统制作工艺的生存举步维艰,工业化的流水程序包装、快速消费的市场机制导致传统制茶工艺缺乏生存空间。尽管有部分传统制作工艺爱好者还在坚守着最后的阵地,但是在生存困境面前,很多人最终选择了放弃。茶农用绿茶的浅发酵方法制作乌龙茶,结果既失去了乌龙茶独有的醇厚果香,又没有得到绿茶的清香,纯粹是韵味全失的“四不像”。其实不止茶叶一种,很多传统制作工艺都在逐渐成为历史。传统制茶工艺的陷落是这个物欲横流的乱世的一个缩影。但是正如经济上不独立的中国当代知识分子很难在经济狂潮的冲击下坚守自己的职业操守,不由让人心生悲凉。所以我决定终身不饮铁观音。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

记者:你的这番话对我触动挺大的,我真的很感动。我能看出来,其实我能感受到你身上那份铮铮的人文气质,特别是那种不妥协、对人文信仰的坚守情怀,这在当今社会真的是很难得。“管中窥豹可见一斑”那你是不是在从医的过程中也会有这种人文式的感伤呢?

韩啸:我最早从公立医院上班,看惯了人间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但是内心仍有极大动荡。很多需要真正治疗的患者得不到应有服务,经过很多手续、买了很多药、白白花掉很多冤枉钱,这还是次要的。同时在心理引导和诊疗方案上都得不到合理的人性化对待,这才是最悲哀的。但以我一己之力是无法改变这种现状的,这可能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特有的吧!

记者:那么在你拥有自己的医院后,你怎么看待你的病人?或者你在实施手术的过程中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韩啸:我觉得我最大的不同就是把人当人看,我这样说你可能不理解。举个例子,我们在做手术的时候,把不需要动刀的部分都用消毒后的绿色防护服遮盖起来,只留出需要动刀的部分。这样一来,很多医生时间长了就会觉得眼前只是一个待解剖的生物。这很正常,很多医生都这样。但是我一直谨记我眼前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患者康复。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追求手术的极致,流一滴血和流四五滴血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吗?用一块纱布和用三块纱布又有什么意义上的不同吗?我不想给他们解释什么,这是我内心的一种追求,是我对待手术、对待患者的一种态度。我就是很偏执,我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极致,这是我内心所坚持的,我不关心别人怎么看。我曾经自己设计负压吸引管,用在鼻子的手术上,这在手术里是绝无仅有的。因为负压吸引管只有在动大手术的时候才会用,像鼻子这种如此精致的小手术,负压吸引管根本没法用,在一般人看来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浪费。但是为了手术的精致,更重要的是为了减少患者的痛苦,使患者更快的恢复。我自己用很细的导管设计了鼻部手术专用负压吸引管。我会尽我自己所能让患者最大程度地在生理极限上尽早恢复,哪怕一天、一个小时……。我不管别人理不理解,我都要严格的要求自己这样去做。

记者:我虽然不懂医学,但是听你的叙述还是有些震撼的,我觉得你这种对人性的关怀升华到一种很高的境界。

韩啸:我一直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我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创业成功,为什么我的医院在当地的影响力这么大,我很清楚我应该做什么。我常给其他医生说“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尤未悔。”我希望他们能像我一样,做事情要对所有人负责,包括自己。我内心的追求应该是这样吧!

记者:其实你内心的这种向往是对事物本来面貌的追求,是吗?

韩啸:对,包括我对整个人类知识都非常感兴趣,升华到哲学层面就是对自我的认知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其实我是一个非常有学习兴趣和喜欢探寻未知领域的这么一个人。我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调动自我的学习兴趣,我非常喜欢学习。对人文追求的深度层次就追溯到哲学层面了,我对哲学也是非常感兴趣的,感觉哲学家从不同角度给我们提供了认识世界的方式,里面对人类自我的探知是非常吸引我的,哲学也促使我走向艺术道路。

哲学思考上升为对个体自由的本源诉求,即艺术的表达。

所有知识门类、所有艺术思想都根源于人们对世界的不同认识。人们的认识方法、认知体系都是在探求个体与世界的关系中形成。顺着这种思想,自然会走入哲学领域,而内向自闭的性格、和对知识的无限向往都在引导他往哲学方向靠拢。

记者:能谈谈对你的生活产生过重大影响的哲学问题,或是哲学家吗?

韩啸:从大学四年级一直到工作岗位,我都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与人的交往较少,基本活在自我的世界中。我最早接触的哲学家是尼采。我大学的时候对他就特感兴趣,这是一个隐喻。对于像我这样生活在自我圈子中和自我世界里的孤独者来说,尼采的理论像一束光芒,我找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他的思想和我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认识有了很高的契合点。他告诉了我,我可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自身拥有什么。其实,他所强调的是人的内心和意识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武器。如果站在他的理论角度,我的存在就可以影响世界,甚至可以改变世界。我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

记者:我们都知道尼采,他是哲学界的“疯子”,把自己比作太阳。那么你是否像尼采一样保持一种高度的自我热情?有没有觉得很辛苦呢?

韩啸:当然,自我创业阶段是非常艰辛和痛苦的,刚才我提到的这种光芒同时也有一种强大的致命的感染力:它让你自大,同时也会让你自卑,就是你性格中的自卑和自傲同时被放大。尼采的信仰很强大,但是同时也很可怕。因此对尼采理论的精神依赖导致我人生信仰与追求的盲目和混乱,对本我的深度挖掘和对超我的极度追求,到了一定的阶段让我陷入了一个极端。我说过就是我脾气特别暴躁的那段时间。

记者:从哲学角度来讲,过度探求和挖掘自我意义会造成自我与世界的割裂,如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途径或出路,这个人就容易陷入自我角色和认知的混乱。你是不是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韩啸:我有段时间特别痛苦,感觉整个人生都没了方向,都有过轻生的念头,我那个时候终于明白张国荣为什么要选择跳楼。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可以调节自己,也一定能够改变自己,我必须找到一条出路,我需要自我治疗。刚创业的那几年。我脾气暴躁、对下属苛刻,主要也是因为个人缺乏安全感,在个人信仰和思想出路上没有了方向,每天很焦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将来怎么做。自卑、自尊、自大、自恋各种复杂情感表现都很尖锐地交织在一起。于是我选择外出游学、寻求拯救自己的方法。我又接触到很多哲学家:斯宾诺莎、胡塞尔、海德格尔等人的理论,逐渐影响自己,我开始慢慢认识自己,融入社会,应该说是外出游学拯救了我。

记者:能说说你的这种哲学认识吗?就是这些哲学理论怎么结合到你的现实生活中去的?

韩啸:在我创业高峰体验阶段,我的个性有所转变,而且尺度非常大。从与主流的格格不入到与社会的逐渐融入,我渐渐学会了去适应这个复杂的生存环境。人要生存就必须学着去适应社会、适应群体,适应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和潜在的符号认同。福柯的权力与规训及对社会秩序的重新解构、布迪厄的资本转换为我提供了更多的更好的适应社会的哲学论据。福柯认为我们都是被社会存在的种种权力所驯化的,我们的各种存在都是社会权力符号化的体现,也就是说人是社会的产物,我们必须认识到周围存在的有形的无形的权力之网对我们的作用,就是我们要被迫适应社会。同时布迪厄认为我们是社会中的人,我们要善于运用资本和权力的关系来更好地适应社会。你认识到自己有哪些能力,通过这些能力转化成更好生存的资本。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公平,我们要遵循既定的游戏规则,要学会自我社会角色的定位与转变。

记者:这么深奥,我想这大概也是一个痛苦的转变过程吧!适应社会毕竟不是像我们穿衣吃饭这么简单?

韩啸:是啊,像我这样一个刻板、内向、偏执、排斥的人去游刃有余地适应社会特别痛苦,真的。就像我开始时候说的,我本身转变的过程就是一件最好的行为艺术作品。这本来应该用小白鼠来做实验的,结果用人做了实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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