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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的灵魂自传——张小涛及其艺术

  www.798space.cn   2010年03月10日    来源:艺术国际   在线展览   艺术图库   导航   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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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的灵魂自传——张小涛及其艺术

吕澎

1970年生于四川合川县的张小涛经历了两次生死之间的溺水事件,并成为他关于童年记忆之中最为重要的经历部分:

我在七岁时有着两次溺水的经历,那一幕我是永生难忘的…… 水中青绿的世界美丽而迷茫、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濒临死亡的无助与绝望,拼命想抓住任何东西的努力,使劲往上冲……在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好心”的老师们组织大家参观现场(我们的一个同学被压死在公路上,躺在血泊中)以示警戒小心生命安全。这件事留在我的脑海里的印象很深,现在想来依然很残酷。(张小涛:《美感、快感、痛感交织的空间——<放大的道具>创作手记》2000年)

而此时,整个中国社会也正在从“文革”的集体“溺水”之中努力游上新的历史之岸。张小涛的童年似乎与社会主义现代中国——被称之为“新时期”——的成长有历史的重叠。因为天生的敏感性,张小涛从一开始就带着非常态的视觉关注着周围的一切。这种关注可能源于自我对世界失而复得的拥有感的强烈证明,也可能是对生活本身死亡不可避免的体验。在他以后的艺术历程之中,现实的拥有感与死亡的绝对性成了极端的存在——走向死亡的绝对现实构成了张小涛的“真实性”。在艺术家那里,一旦某种真实性得以确立,他所生活的时代或者说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会成为他艺术关注的重心。有意思的是,张小涛在自我感受走向真实的那一刻开始,正是“文化大革命”艺术结束后,中国当代艺术重回“真实性”的标准的历史之初。

基本的程序是这样的:因热爱连环画而迷上绘画,参加学校的美术兴趣小组,利用课余时间摆书摊,出租连环画,一直到1984年,作为爱好美术的青少年,张小涛在四川东部小镇街市上看到普通民众生活的艰难以及巨大的外在力量对生命本身的强大支配性。连环画本身丰富的故事性让他走出了生活的自我之域,生命存在的方式在他眼里瞬间成为了普遍的人性问题,社会与他人的故事开始成为被关注的对象。而与张小涛平行前进的中国艺术正在进入“文革”之后重要的历史转型时期,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青年艺术家们,将艺术的重点放在了对时代之中普通人物以及感伤情绪的抒写上,并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艺术找到属于自我的在政治之外的真实性,具有现实主义批判精神的艺术自然产生。正如张小涛从水中奋力游上彼岸的重生的生命所暗示的那样,新时期的艺术开始对生命的价值重新加以审视: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才是最为重要的。在1979年第8期《连环画报》发表的连环画《枫》以一种自然主义的笔法描述了在“文化大革命”中一对恋人的悲剧。或许,这套连环画也是张小涛的架上读物之一。从1980年开始,张小涛开始系统地阅读一些专业图书,如:《徐悲鸿》、《齐白石》,《美术》、《世界美术》、《新美术》等杂志。并向初中美术老师曾祥兴学习书法、素描、色彩。从对一个艺术家的专业性要求的角度上讲,这些经历也许仅仅是一些潜意识的行为,不过是在意识的提示下的日常举动,可是,以后的事实证明,这些潜意识的内容成为张小涛认识和理解艺术的开端。

张小涛对连环画的兴趣可能是源于对美术的先天热爱以及对故事的迷恋,又如何理解他拜师王远海学习峨嵋派武术呢?从宗教渊源上看,峨眉亦僧亦道,那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对自然和精神的理解后的结果,是另一种生活的道理。对于他的行为,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他对中国人文传统本能性的肯定以及对佛教文化的向往,无论这种意识有怎样的能动性,一种倾心于自然与轮回的精神世界正把张小涛引入另外一个故事化的情境世界。峨嵋派武术“倏忽神奇,变化万方”,用通常的说法,这种源于女子姿态的武术优美、自然而富于表现力。在武术与佛教的潜移默化之中,或许所有的悲剧与生命的绝对性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与说明。张小涛经历过死亡的边缘,他感受过无助与水底世界的荒诞,他试图在佛教之中发现了生命的终极,虽然此时的他可能是冥顽之中的感受而已。而事实上,可以归于游戏这种范畴之中的武术练习则恰恰在对生命本身进行强迫性扩张。在死亡与不死之间,在弱小与强大之间,张小涛通过连环画的故事与色彩感受着普通生命的种种悲剧与来来往往。所以,我们可以这样来表述:是美术本身构建了他在现实与超现实之间的桥梁。而这道桥梁将为成就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充满普世主义与人性张力的艺术家——张小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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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小涛对艺术发生强烈兴趣的80年代,中国新艺术正在与中国社会一起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之中,或许中国新艺术向“现代艺术”的转型过程本身就是为张小涛在提供足以参考与反思的艺术创作的历史经验。

川东合川实际上非常偏僻,张小涛对这一切变化或许并不可知,在离他生活不远的重庆四川美术学院求学并成为中国新艺术最为重要艺术家们,如何多苓、高小华、罗中立等人,正在以一种“人性发现者”的态度和相应的绘画方式,描述着“文革”之后的“伤痕”与反思。他们正在为一种新的美术传统进行着诸多的努力。无论张小涛的了解究竟有多少,这个潮流肯定会成为张小涛后来求学与进入艺术家这一社会角色的重要精神资源。那是一个旧的价值即将彻底崩溃的时代,一个怀疑主义蔓延而具有非常感染力的时代,“现代艺术”的现象已不可避免地成为中国整体性的社会推动力量与变革的见证,艺术家们努力地走出政治悲剧的社会集体意志之中,开始对艺术与社会、艺术与宗教、艺术与哲学等问题进行全面的总结与自我发现。正如张小涛从童年到少年时期的自我记忆一样,这种变革既源于社会政治气候的变化,也源于艺术家们的一种与艺术有关的灵魂自觉。当叔本华、尼采、萨特、弗洛伊德、荣格、加缪等一大批现代西方哲学家、心理学家、文学家、美学家的著作被翻译介绍到中国之后,一种新的思想与文化运动正在全面的兴起,自由而富于批判性的思想走上了中国社会现代性的精神轨道之上。

从80年代开始的现代艺术与社会文化转向的过程,为张小涛的艺术天赋与自我思考提供了自由的发展空间与实现理想的可能性。1988年,张小涛就读于四川美术学院附中补习班,但想考入美院附中的努力宣告失败。这让张小涛发现理想(也许可以解释为一种美好的冲动)与现实之间仍然有着巨大的距离,这种距离不可能因为理想与热爱而有着根本性的改变:1977年的高考恢复为80年代的艺术家与社会文化的转向提供了传播与学术的可能,而当高考或者是中考成为一种复杂而让人困惑的教育体制后,这也为张小涛制造了“制度性”的障碍,应该把这个经历看成是张小涛与社会制度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失败再次证明了人作为“一个必然的死者”的力量是何等的弱小。不过,就像拼命从水中挣扎出来的状态一样,张小涛并没有放弃艺术的“美好的冲动”,在他的老师尹宏杰的影响下,他开始临摹大量的中国古代线描。1989年,张小涛受西南师范大学政史系潘久政老师影响,开始阅读一些哲学和历史的书籍,如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叔本华(Arthur Schopenhauer)、表现主义文学、《河殇》等。这是张小涛多少系统性地整理自我情绪并让其找到哲学解释的阅读历程的开始,对终极问题的理性思考,给张小涛带来的是理论上的积累与准备,这是张小涛接受西方哲学理论与人文艺术的真正开始。

1991年,高中毕业的张小涛报考四川美术学院的油画专业未被录取。想进入更为专业的艺术培训的想法再次被现实的教育制度所击碎。他承认,这给自己带来了持久的焦虑感:

可能是来源于自己的成长经历和人生遭遇,悲观、怀疑和困惑,它不同于宗教的思想,比如我所经历的车祸、两次溺水、考试的挫败感。它其实成为一种梦魇,伴随着我的成长。对我精神上的折磨,心灵上的巨大压力,包括青春期的成长和家庭的悲欢离合,这个对我的人格有很大的影响。这种记忆其实是一种暗线,生命中虽然充满华丽,但是华丽的下边是黑色的底。现在看到的中国的各种变革,每一个个体生命内心都充满了悲观和焦虑。(意大利 《FLASH ART》张小涛访谈:《暴雨将至我们往哪里去?》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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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理性与本能的挣扎体验重叠起来了,考试失败的张小涛并没有放弃继续研习美术的愿望,并作出了更大的努力和积蓄了更多的耐心。1992年,他终于如愿地考入了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他的老师有夏培跃、张方震、庞茂琨、翁凯旋、李强等等。这个时期的四川美术学院不是艺术界话题的中心,因为在武汉和北京的艺术家已经将新的现实的感受性提交出来,依恋于个人情感与本质主义追问的现代主义已经失效。这个时候,尽管有80年代的辉煌历史,尽管重庆这个城市同样在经历向市场经济的转型,但四川美术学院的老师和学生大致仍然在延续着由程丛林、何多苓、张晓刚等艺术家所创造的传统与心灵关切之路。这能够解释为什么在这年重庆的淳辉阁画廊举办的程丛林油画展对张小涛能够继续产生强烈的影响。程丛林的艺术逻辑基本上是这样的:用写实主义的手法把对历史的理性陈述转化为对历史的悲剧性的关照,除非去完成那些风情作品。张小涛将程丛林最有影响力的作品理解为一种必须高度重视的资源,他从老师的作品中见证了真实而微观的力量恰好是对宏大历史背景的有效说明。程丛林的《1968年某月某日雪》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各个城市经常能够看到武斗场面,但作品中的故事却发生在一次具体的场景中,这多少对张小涛后来形成的“微观叙事”的艺术观念有着直接启发性的和潜在的影响。这个时期,张小涛持续地阅读了《百年孤独》、《变形记》、《追忆逝水年华》、《梦的解析》、阿纳森(Arnason)《西方现代艺术史》等文学、心理学与艺术史学专著,并研究个案弗朗西斯科·戈雅(Francisco Jose de Goya)、埃尔·格列柯(El Greco)、埃贡·席勒(Egon Schiele)、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等。他一定不能够记住阅读的所有内容,不过,这些阅读的感受与认识已经像细菌一样浸入他的思想甚至躯体。同时,他购买了大量外国画册《德加》(Degas)、《吕西恩·弗洛伊德》、《博纳尔》(Bonner)、《达利》(Salvador Dalí),他希望能够去临摹那些大师的作品。程丛林和上述知识结构的影响,使张小涛的视野正在从川东的“乡土”走向更为广阔的人性世界。各种西方理论的概念调整着他的思维方向与模式,由此说来,张小涛对人性与生活本身新的认识经历了从感伤主义的情绪转向于对产生这种情绪的深刻自我的认知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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