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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危机下的一二级艺术市场

  www.798space.cn   2008年12月18日    来源:东方艺术-大家   展览推荐   艺术图库   导航   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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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云 装置 6MLX4MW 2004_2008年 摄影:Kei,北京艺门画廊提供

处在当下经济危机的全球背景下,通常从理论上说艺术市场会滞后于金融市场,目前实际的情况是怎样的?作为一级市场的画廊业受到的冲击有多大?成交量下降了多少?

在此次危机中,艺术产业链条的终端:收藏家们做何反应?

怎样增强整个艺术市场的抗风险能力,使金融环境的恶劣影响尽量小的对艺术市场产生破坏作用?

我们的系列访谈直接对话市场操作者,听他们解析中国艺术市场的未来定位。

“冬天”的迹象

马芝安:在这场危机中,画廊业已经有了明显反应。我们都是行内人士,每天要看会计表和流动资金等等,从中能很明显地看出,现在整个市场的运转很慢、很慢,这是我们都很清楚的事实。国内——不管是画廊还是拍卖行,很明显的都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我的画廊在9月受到的影响还不明显,但10月的销售量还不到9月的三分之一。很多人不愿意公开说这些,但我感觉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因为我们都在这个市场中,都受了很大的影响。而且在当代艺术市场里,藏家经常有变,因为艺术市场有很强的流动性。我们今年的市场跟去年的市场是很不一样的,现在我们的藏家中什么样的人都有:国内的客户、东南亚的客户、中东客户、印度客户……

龚继遂:拍卖行也有很明显的变化,一是成交量的萎缩,而且一定会继续萎缩。二是除极个别作品之外,高价成交的作品也会减少。三是如果经济状况持续不好,会造成低端资产持有人的抛售行为。如果多数人恐慌,拍卖行的成交价格就会普遍下降。在繁荣的市场环境下,持有较好作品的人对其藏品的售价都有比较高的心理期望值,所以,市场不会出现抛售行为,高价可以使藏家手中作品的流动性暂时冻结,而等待更高成交价和估值的出现。目前情况正好相反。

马芝安:这和我们国内的拍卖行的问题是不一样的。国外的拍卖行,他们十月份在伦敦、纽约已经很明显,你要是去比较的话,他们收入的总值很明显。

龚继遂:成交价格大幅度下滑,部分成交价格只是它前段估价的四分之一。

马芝安:所以咱们这边会受什么影响,表现得很清楚。原来佳士得、苏富比、菲利浦都想在亚洲地区扩展业务,不管是在香港开办事处还是扩大他们的办事处、在国内设首席代表……我敢说,他们绝对不会再扩大,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龚继遂:这也是很明智,很必要的。在危机面前,所有人都盼望避开市场风险,像美国现在都是躲开的姿势,不让形象损失得太多。但是他们不能停留在一种比较空洞地描述或者热情地期望上,还要采取一些比较现实的措施,比如说关闭了纽约市场的中国当代艺术拍卖,就是一个很明智的措施。

马芝安:对于画廊来说,要控制成本、流动资金等等,可能会多考虑做小一点规模的展览等等。

龚继遂:我问过很多画廊的从业者,一般来说,面对金融危机首先要节约成本。另外,要有心理准备,收获的速度、流动性不会太好。最终画廊对库存作品要有长期持有的能力,长期持是画廊对市场的一个贡献。

马芝安:我们有心理准备是对的,因为现在我们也看不清楚这边的经济状况。作为北京人来说,今年是比较困难的一年,从四川地震转到奥运会、转到金融危机。现在到十一月,奥运会真正结束了,又回到原来比较正常的状态,开始真正地工作。如果美国没有出现金融危机,北京还有奥运会后繁荣的影响,画廊业现在多少会轻松一点。我想到元旦、春节之后,我们会看到真正的影响。艺术市场里很多泡沫会破碎。我们会有一个长期的安排,我们很多朋友都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金融危机,这在市场里面很正常。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开画廊的,他说我们可能会回到2005年的情况,我觉得差不多。

龚继遂:但是画价不会跌倒2005年的水平。

目前阶段热钱作用力下降

龚继遂:艺术市场这两年来极度繁荣的现象是:成交额巨大。这有几个原因:

一个原因是所谓“金融热钱”,艺术品持续高价引来盲目的投资者,或者是不够理性的投资者,他们在金融危机之后,资金流动性紧缺,在所谓的“热钱”退出中国之后,大家都会产生现金短缺,所以很快就会想到把手中的艺术品卖出去。以前艺术品市场繁荣的一个原因是热钱和流动性过剩。

第二个原因是,投资的概念过于强大,这实际上对中国艺术品市场有利也有弊。很多人是从投资的载体进入的,对收藏的文化功能考虑不够。

由于“热钱”的流动,不够谨慎、不够理性的投资者的盲目投资行为,造成现在艺术品市场的下滑。在这场金融危机里面,进入艺术市场中的一部分钱跟传统上的艺术品购买者是不一样的,这部分钱跟其它投资门类显然是有相关性的。以前收藏者用的钱可能是“冷钱”、“慢钱”。这两年,投资人将艺术品投资作为他们资产的配置,或叫做另类投资配置。因为比以前收益好,所以很多人愿意加入到淘金的大潮里面来。他投资的资金和其它的资金有联系,所以,当别的板块资金出现资金面短缺、紧张的情况下,他必然要从艺术品市场里撤资。以前这部分的关联性比较小,收藏家、成熟的投资者用的是老钱,他们是热爱艺术的,而当前大多数投资者是不和艺术品谈恋爱的。

在前几年的世界经济范围里,波动更主要、更明显地体现在中国经济板块上。中国艺术市场热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对人民币的升值预期,美元兑人民币贬值使持有人经常愿意以人民币形式来持有资产。如果美元增值了,艺术品如果能以人民币最终卖掉的话,它的等价增值每年会增值5%到6%左右。

艺术品市场的萧条相对于金融市场的萧条有一定的滞后性,在一定门类上是存在的。比如说马列·维奇刚刚被卖掉的六千万美金的作品,是俄罗斯人花钱买的。俄国的资金特点有其特点,第一,俄国人不适合买其它的资产。俄国人在西方的传统产业中没有根深蒂固的人脉关系。另外马列·维奇的作品是高端的艺术品,对他们来说是国宝。

马芝安:虽然马列·维奇生在波兰,俄国人仍认为这是他们的国宝。但近几年,他的一流的作品却很少进入拍卖会。这次他的一流的美术作品才进入拍卖行,所以俄国人都觉得很难得。

龚继遂:马列·维奇的作品很少进入市场。买他的作品,已不是能不能盈利的问题,而是买得到买不到的问题。俄国一定要抓住机会买到马列·维奇的作品,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们并不希望能够马上盈利。这是一个特例,不能以此说明现在的市场还在繁荣。在市场炒作的状态下,虚假繁荣的状态下,不好的作品照样能卖好价钱。但是对一个理性、成熟、健康的市场来说,坏作品应该是滞销的。不管是画廊、机构还是个人,他们都会理解艺术周期。艺术市场的周期和经济的周期都是一样的,所以大家还是有心理准备的,都有一个应变的措施。

马芝安:另外,流动资金在中国很高。中国的人均储蓄多,人均储蓄比例大大高于美国的人均储蓄。

龚继遂:现金储蓄是一种保值性差的措施,艺术品投资就是保值措施之一,艺术品投资概念肯定要和增值、保值联系起来。

调整艺术体系的秩序

马芝安:我们重要的业务是培养艺术家、代理艺术家。艺术家要取得长期的、绝对的成功,他们必须要有画廊的代理。发生金融危机之后,很多艺术家会感到他们跟画廊有合作的关系,是比较安全、比较保险的。我们2005年在这边成立北京艺门画廊,我的理论一直就是:一定要做亚洲地区的艺术家,除了中国大陆的艺术家之外,我们一定要扩大亚洲地区的艺术家,一起做展览,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重要。中国的地位在亚洲地区越来越重要,中国跟日本、韩国、印尼等东南亚国家的关系越来越接近。所以,我们也要在文化方面经常跟印尼的朋友、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中东,韩国、日本、台湾的朋友交流。而且,今年整个亚洲地区的交流比去年、前年都做得多。

另外,我希望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画廊、机构或者艺术家自己,还是拍卖行、或者是收藏机构等等,都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方式,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提高自己的工作管理水平。

龚继遂:你讲的中国和其他国家艺术上的交流,是不是你把你代理的中国画家送到他们国家去展览呢,还是怎么样?

马芝安:也有其它形式。一开始是那边的藏家比较多,比如说印尼的藏家、韩国的藏家、台湾的、香港的,还有马来西亚的、中东地区的,还有印度……最近藏家的市场也有变化,中国人收藏其他亚洲地区国家的画越来越普遍了,而且这证明中国的市场很了解艺术,有些人开始做比较成熟的收藏家了,这个是很正常的。也应该是这样。

龚继遂:现在新的艺术形式,新的材质,都需要开拓市场,需要更专业的收藏方式。

马芝安:对。比如说张晓刚现在在纽约佩斯画廊有一个个展,这个个展对他很重要、很重要。这个展览会在更多观众中推广他。佩斯可以说是在纽约比较大、比较有影响的画廊,他们代理过的很多都是大师。因为我们必须看艺术家的发展过程,必须更了解他们工作的过程。

龚继遂:像佩斯这样的画廊一年做几个展?

马芝安:佩斯经常做联展,做个展不多。在画廊的行业里,比较尊重个展,这是了解艺术家的过程。佩斯签约艺术家会经过常年的观察,他们觉得你很有前途,才会和你一起发展,并把艺术家的作品推荐给美术馆。

龚继遂:所谓的画廊的重要性在于,第一为画廊经营的历史记录,包括它的经营原则,它对作品质量的把握,还有它对某种特殊风格的推荐。除此之外,最主要还是它和学术界和博物馆的联系,包括它在专业界内的口碑、名声、地位、和它的客户群落。换句话说,客户群落,实质上是一个专业系统、客户群落就是有一定的排他性的。

通常只有大画廊能接触到大博物馆,成为艺术家通往博物馆的途径、捷径,因此其作品在某种程度上会被更多的人所认知。佩斯有它的历史,很多大画廊有自己的风格,每家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在专业界的口碑也是不一样的,有些大画廊虽然很大,但也招致了很多批评。每个画廊代表不同风格的艺术家。

马芝安:对,有时候艺术家本身非常好,画廊本身也非常好,但艺术家与画廊的合作却不是很理想。这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大家的风格不同。

龚继遂:艺术品的价格和销售性,跟传播和媒体的关注程度有关的。不过,任何人都不能把市场变成单独的因素,艺术市场是整个市场很小的一部分。除市场因素外,它还与很多因素相关:心理学因素、社会学因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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